冬遥洗澡很慢，今天格外慢。
一个多小时过去，冬遥一头湿发，穿着件堪堪遮住她大腿根的衬衫走出来，一双浑圆修长的玉腿在沈庭山眼皮底下乱晃。
沈庭山没什么表情的扫她一眼，手机搁茶几上，拿出条崭新的毛巾，走过去将她正往下滴水的湿发裹起来。
冬遥顺势抱住他的腰。
沈庭山顿了顿，扯下毛巾，擦拭她长发上的水。
冬遥格外乖巧，任由他摆弄。
看着这样的她，沈庭山目光深深，联想到今晚的一切，他心底明镜似的，却还是问了句：“冬遥，医院那个，真碰你了？”
怀里的女人摇头，坦荡道：“没有。”
她脑袋抵着他胸口，他身前衬衫湿了一片，又问：“那你为什么往死里砸他？”
她不说话。
沈庭山把她头发擦到半干，潮湿的毛巾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他手不碰她，抄裤兜，站直，肩颈挺拔。
她始终不回话，他心里有了答案，长吁口气，冷冷扯下唇，说：“不能说？”
冬遥：“不能。”
沈庭山再不追问。
但他提醒了句：“冬遥，无论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以身涉险，是最愚蠢的行为。”
冬遥想说，她懂，她都懂。
但有时候，正义缺席，公道难寻，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虽说房内开了空调，但毕竟是冬天，冬遥仅套一件衬衫，双腿暴露在空气中，说不冷是假的，她将脸从沈庭山胸口抬起来，看着他问：“我能睡在你这儿吗？”
沈庭山垂眸，目光多看了几眼她鼻梁上那颗小痣，说：“先去把妆卸了。”
是，冬遥刚才洗澡，没卸妆。
她固执摇头：“不。”
沈庭山微眯下眼睫，带几分压迫性，蹙眉盯着她。
她这个坏毛病持续很久了。
从前，只要跟他一块过夜，她没一次不是半夜三更偷偷卸妆又一大早起来上个淡妆。
被他捉到过几次，他那时候觉得小姑娘爱美注意形象挺正常，就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实际上，眼下经过一整天折腾，洗个澡，冲过头发，冬遥没补过妆的妆面，沾了水，已经不再完美，眼线开始晕，鼻翼轻微出油，脸颊上被粉底液遮掩的小雀斑，也渐渐显露。
妆面已经没多大用处，但脸上带妆这件事，对冬遥来讲，像一具坚硬的保护壳，她把真实的自己遮掩在廉价的化妆品下，心里就会安定，积攒底气面对世界。
她也不是不能面对世界，是无法直视自己。
她害怕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