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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当恶媳,绝嗣摄政王为她杀疯裴瞻苏盈皎

月小兽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香袭有些纠结。娘子正在与周家闹和离,这个时候若去求周家帮忙,岂不被正好拿住了软肋,还和离得了吗?指不定还要被周家羞辱。苏盈皎并不认为周家能帮得上忙。周家虽有伯爵位份,但权势不过限于京城。强龙抵不过地头蛇。那群人圈地之前,必打探过苏家的情况。既然知道有个远嫁的女儿,一定知道这个女儿嫁去了京里的崇阳伯府。纵然如此,他们还是肆无忌惮要圈占徐氏的墓地,说明他们根本没将远在天边的崇阳伯府放在眼里,并不会卖周家的情面。她没说什么,只回了封信让陈妈妈送去邮驿加急送去洛州。等陈妈妈离开,苏盈皎陷入沉思。前世的这个时候,娘家并没发生过墓地被强征的事。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很多细节也跟着改变了。就好像前世摄政王没有来参加过伯府...

主角:裴瞻苏盈皎   更新:2025-09-03 20: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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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瞻苏盈皎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当恶媳,绝嗣摄政王为她杀疯裴瞻苏盈皎》,由网络作家“月小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香袭有些纠结。娘子正在与周家闹和离,这个时候若去求周家帮忙,岂不被正好拿住了软肋,还和离得了吗?指不定还要被周家羞辱。苏盈皎并不认为周家能帮得上忙。周家虽有伯爵位份,但权势不过限于京城。强龙抵不过地头蛇。那群人圈地之前,必打探过苏家的情况。既然知道有个远嫁的女儿,一定知道这个女儿嫁去了京里的崇阳伯府。纵然如此,他们还是肆无忌惮要圈占徐氏的墓地,说明他们根本没将远在天边的崇阳伯府放在眼里,并不会卖周家的情面。她没说什么,只回了封信让陈妈妈送去邮驿加急送去洛州。等陈妈妈离开,苏盈皎陷入沉思。前世的这个时候,娘家并没发生过墓地被强征的事。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很多细节也跟着改变了。就好像前世摄政王没有来参加过伯府...

《重生当恶媳,绝嗣摄政王为她杀疯裴瞻苏盈皎》精彩片段


香袭有些纠结。

娘子正在与周家闹和离,这个时候若去求周家帮忙,岂不被正好拿住了软肋,还和离得了吗?指不定还要被周家羞辱。

苏盈皎并不认为周家能帮得上忙。

周家虽有伯爵位份,但权势不过限于京城。

强龙抵不过地头蛇。

那群人圈地之前,必打探过苏家的情况。

既然知道有个远嫁的女儿,一定知道这个女儿嫁去了京里的崇阳伯府。

纵然如此,他们还是肆无忌惮要圈占徐氏的墓地,说明他们根本没将远在天边的崇阳伯府放在眼里,并不会卖周家的情面。

她没说什么,只回了封信让陈妈妈送去邮驿加急送去洛州。

等陈妈妈离开,苏盈皎陷入沉思。

前世的这个时候,娘家并没发生过墓地被强征的事。

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很多细节也跟着改变了。

就好像前世摄政王没有来参加过伯府的寿宴,而今生却来了。

徐氏曾经对她说过一个词,叫做“蝴蝶效应”

大概意思就是,东海岸的蝴蝶拍拍翅膀,会导致西海岸的一场风暴。

牵一发,则动全身。

……

意料中,洛州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伯府耳里。

傍晚时分,周世璋来了主院,苏盈皎没胃口吃饭,坐在廊下托腮乘凉,雄赳赳走过去嚷:

“皎皎,你娘家的事我听说了,欺人太甚,竟敢在我伯府姻家头上动土!你别怕,父亲与洛州那边知府关系不错,已去信打过招呼,会跟那帮人通个气。”

苏盈皎没做声。

周世璋只当她还在担忧娘家事,走过去,轻声安抚:“你别急上火了,那些人看在我伯府面子上,绝不敢乱动岳母的坟。”

他正愁怎么哄回苏盈皎,机会这不就来了?

伯府若是帮苏盈皎解决了这个棘手问题,她哪还好意思提和离?

苏盈皎仍是清清淡淡:“这事我自会解决,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你我夫妻一场,有什么费心不费心?就算你坚持要和离,我依旧将你视作我的妻子,你的事就是我伯府的事。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可我不会计较,先解决你娘家的事才最重要。”

苏盈皎冷笑。

这话说的好像她无理取闹了。

她也懒得废话:“那就随世子吧。”

周世璋只当她想找自己帮忙又放不下身段,主动伸手过去:“皎皎,你放心,父亲已经快马加鞭差人去办这事了,最迟两日后就有回复。你莫焦心,是不是还没吃饭?香袭,去厨房里叫人把晚膳端过来……”

苏盈皎身子一偏,避开他的手:“不用了。我没胃口,进去歇歇。世子想吃,便一人享用吧。”

周世璋见她仍是冷漠,却没生气了。

左不过再等两日。

等洛州知府那边回了信,她感激自己还来不及,还敢甩脸子给自己?

……

三日不到,洛州知府来了回信。

周世璋口里与父亲关系不赖的知府,在信中万般推脱,说既然是朝廷的意思,他身为臣子,也不好插手,还反过来将伯府暗示了一通,劝伯府刚复爵回京,应该顺应朝廷,莫要管这种事,引火烧身。

周世璋看完信,脸色极难看。

在苏盈皎面前最后一点颜面丢了个干净。

苏盈皎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这会儿也不失望,听完回复,扭头回了院子。

“皎皎,”周世璋追上去,“你莫心急,父亲还认识洛州当地其他官员,我再帮你周旋……”


她暗中观察了一下门口看守的人。

皆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是统管诏狱的锦衣卫。

而裴瞻摄政期间,执掌诏狱。

看来,一定是裴瞻身边的下属。

她压了压帷帽。

香袭猜出她心思,忙拦住,低声:“娘子,这些锦衣卫凶得很,还是别招惹了。”

苏盈皎哪里不知道这些掌管诏狱的锦衣卫手段凶残,作风冷辣。

平日在民间办案,威风赫赫,从不理会律法规矩。

投入诏狱的人,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被他们折腾得三魂不见七魄。

“无妨。”

苏盈皎走过去,冲左侧一名锦衣卫柔声说:

“官爷,民妇求见摄政王,能够帮忙通传一声吗?”

纤纤一拜,身段婀娜,声音纤软娇腻。

姿态楚楚,我见犹怜。

虽然帷帽遮面,看不清容颜,对于雄性,却有种致命吸引力。

一下子将几个锦衣卫目光吸引过来,停在她身上。

俄顷,才纷纷笑起来,笑意中全是戏谑她的大胆。

一个着蓝色飞鱼服的锦衣卫道:“你是何人,竟敢求见摄政王?”

苏盈皎想了想,纤声:“劳烦官爷对摄政王传报一句,小酥饺。”

虽然讨厌他这么喊自己,但……此刻也权当是个暗号吧。

几人面面相觑:“什么饺?”

“总之,还请官爷如此传达给摄政王,摄政王定然明白。”

还是那个蓝衣锦衣卫嗤笑:“笑话,一介草民,怕是哪里来的疯妇,脑子坏了吧,快滚!”

苏盈皎没走:“还请官爷通融。”

蓝衣锦衣卫虎着脸:“你这娘子,倒还挺大胆,竟敢在这里造次,本官再说一次,快滚!”

苏盈皎坚持:“还求大人传达一次,若摄政王不见妾身,任凭官爷处置便是。”

蓝衣锦衣卫抽出半寸绣春刀,威吓:“本官再说一次,滚!”

香袭吓得赶紧过来,想拉开苏盈皎。

正这时,一个声音飘来:“刘百户,发生什么事了?”

蓝衣锦衣卫一看来人,还刀入鞘,语气恭敬几分:“卫大人,在处理一个疯妇。”

苏盈皎一看那人,松了口气。

是陪裴瞻去寺里礼佛的一个随扈。

也是那一晚,过来帮她处理尸体的其中一人。

她顾不得别的,隔得远远:“卫大人!”

刘百户脸色一凌,又要抽刀恐吓,卫子慕听到了苏盈皎的声音,神色一动,及时呵住刘百户,手一挥,令几个锦衣卫退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妾身有事找摄政王, 还请卫大人传达。”

卫子慕眸色一动,终于道:“随我来吧。”

香袭想跟着一块进去,被他阻止:“你,留在外头。”

苏盈皎看向香袭,摇摇头,示意无碍。

刘百户眼睁睁看着摄政王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红人带着苏盈皎入了茶坊,瞪大眼睛。

这疯妇……难不成还真的认识摄政王?

苏盈皎上了楼,跟着走到了一处帘前。

卫子慕掀帘进去禀报。

很久后,方才出来低声:

“世子夫人请入内。”

苏盈皎屏息踏进帘内。

香炉里幽香徘徊室内。

红木桌上放着卷宗。

估计是刚刚与官员议事时留下的公文案卷。

裴瞻大刀金马坐在一张雕花高背椅上,修长指腹间夹着个酒盅,一身描金紫色蟒袍,腰系鸾带。

比起在寺里清素雅净的打扮,今日这一身彰显出气势凌人,身份煊赫。

他目光落在娇纤身影上,透出沉霜之色。

苏盈皎摘下帷帽,落落大方上前一拜:“奴家参见摄政王。”

酥声软语,身段盈盈。

卫子慕到底是个青壮年,喉咙一干。

这伯府世子夫人,不但初见惊艳,还越看越美。

比起在寺庙那几日,这几日回去后,精神养好了,更有种炫目的美艳。

极晃人眼。

直到裴瞻幽幽朝自己看过来,他才收回眼神。

“世子夫人找本王有何贵干。”裴瞻修长手指摩挲于雕花浮突的杯身。

苏盈皎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估计是自己因为那晚的事赖上他了。

她直接道明来意,想找京兆尹管户籍的官员查人。

裴瞻面无表情听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将杯盏往下不轻不重一磕。

泠然一声。

“世子夫人是威胁本王上瘾了吗?”

卫子慕跟着一个胆战心惊,替苏盈皎担心。

这世子夫人确实胆子肥了点儿。

但凡有事,就来找摄政王。

先是让他弃尸。

现在连找人这种小事也来找他。

这是以为凭那一夜的床笫之欢就把摄政王拿住了?

“摄政王言重了,”苏盈皎见他脸色不快,也有些紧张,镇定下来,认真道:“只是这件事,与摄政王也是有关的。”

裴瞻眼皮一掀:“你要找谁?”

“冯顺,就是那晚被摄政王处理的登徒子。妾身想知道他家在何处。”

裴瞻脸色暗沉:“人都没了,你还找他住处干什么。”

苏盈皎照实说:“冯顺母亲在找她儿子,不找出来,怕是誓不罢休。若真的被冯顺母亲发现,闹到官府……”

说到这,眸尾翘起,望向裴瞻,楚楚可怜:“……到时候,摄政王怕是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妾身得去想法子解决一下。可不能连累了摄政王您。”

裴瞻唇边泛起凉意。

卫子慕见苏盈皎暗示裴瞻和她成了一条麻绳上的蚂蚱,不帮也得帮,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崇阳伯的儿媳妇胆子也太大了。

摄政王怎么会怕一个混混的家属闹到官府?

这苏氏怕是踢到了铁板。

没料,沉寂片刻,只听裴瞻声音飘来:

“照世子夫人的意思去办。”

卫子慕没想到摄政王竟应承了苏氏的要求,一怔,旋即立刻出去办了。

苏盈皎见卫子慕去了京兆尹衙门,怕是还得等会儿,又见裴瞻在翻看卷宗,轻声:“那奴家去门口候着,不妨碍摄政王做正经事。”

说实话,和这男人共处一室,她还是有点发怵的。


“也不知道世子夫人如何保养的,那一身皮肤,莫不是每天泡在牛乳里吧?怎么有人能生得这样白滑?”

“还有那头乌发,蓬松茂密又顺滑,也不知道平日是怎么养护的。”

字里行间,全是欣羡。

梅氏一转头,见白兮兮委屈,轻咳两声:

“来了便来打声招呼。”

苏盈皎对着一行女眷行礼。

工部尚书家夫人笑着道:“伯夫人好福气啊,儿媳风姿绰约,叫京城名媛都自惭形秽。”

“过誉了,小地方来的粗鄙之姿,不值一提。”梅氏挤出个笑容。

几个官眷对视一眼。

梅氏这话,听着像是自谦,却又明显的瞧不起这儿媳妇苏氏。

苏盈皎也不生气,只顺应了梅氏的话:“婆婆说得对,妾身小地方的蒲柳之姿,确实不值一提,比不上兮兮表妹。”

白兮兮见她突然夸自己,莫名心里不安。

苏盈皎能有这么好心?

梅氏见苏盈皎还算有眼色,还算满意,得意道:“我家兮兮的确是个招人疼的。”

苏盈皎乖巧道:“可不是,兮兮表妹冰雪可人,伯府上下个个都疼,只是,光有婆婆疼还不够,若能有个郎君疼,才更是美事。”

白兮兮脸色一僵。

果然,几个官眷中年岁最长的昌平侯夫人被苏盈皎的话勾起了兴趣:

“世子夫人说得是,白娘子看着年岁也不小了,可有议婚啊?”

白兮兮只能回答:“还不曾。兮兮不愿这么快离开伯府,想多陪陪姨妈。”

昌平侯夫人笑道:“妇人家终归是要成婚的,哪能一直留在娘家?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其他女眷也纷纷道:

“是啊,白娘子这般品貌,若不趁芳龄正盛选个好夫婿,糟蹋了。”

白兮兮又是推脱。

苏盈皎玩笑:“兮兮表妹你也莫害臊,在座的可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何不请哪位帮你说个亲?拉个媒?也算是佳话一桩啊!”

梅氏暗中狠瞪一眼儿媳妇,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无端端的,提起白兮兮的婚事做什么。

白兮兮更是慌了神。

几个官眷听苏盈皎那么一说,叽叽喳喳起来:

“白娘子才貌双全,谁娶了真是享福。若非我两个儿子都娶妻了,还真想让她成我家儿媳妇。不过我还有个内侄,书香世家,尚未娶妻,年龄与兮兮相仿,倒能成一对。”

“哎呀,你莫跟我抢,我有个外甥,刚进翰林院,年二十三,品性高洁,到如今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伯夫人可愿考虑?”

两人一开头,另外几个官眷也都为自家还未娶妻的子弟牵线拉媒起来。

崇阳伯到底是朝中旧贵。

虽说之前因为犯事,被贬洛州,但既然被招回京城,复了爵位,显然朝廷就是打算重新起用。

尤其伯府世子周世璋,打从回京后,进了兵部,任职侍郎,年少有为,混得如鱼得水,极受重用。

兵部,那可是肥差啊!

所以,京中还是有不少官员与周家拉近关系的。

崇阳伯与梅氏有一子一女。

可惜,嫡子周世璋已成家了。

次女周相宜虽还待字闺中,但性子据说眼光高,一心想要嫁给皇室子弟,一般人根本瞧不起,不然也不会拖到如今。

倒是还有个长女,是崇阳伯难产亡故的发妻所生,但因为早产横生,先天不足,一身病,还有些残疾,从生下来就见不得人,至今还在洛州养着,自然也不会在众人考虑范围内。

所以,能与伯府里的表小姐结上亲,也算不错了。


如今见她要和离,又忙不迭将中馈交给她示好。

以为她傻?

她若接下中馈,非但不能和离,以后陪嫁更是得理所当然为他们周家填窟窿,被他们一家人蚕食干净。

她平静回答:“婆婆年富力强,春秋正盛,打理中馈一向好好的,交给妾身,于理不合。妾身也没这个能力。”

梅氏忙道:“你别谦虚了,你娘一个妇道人家都能将偌大的家业管得井井有条,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盈皎仍推辞:“妾身比不上娘,才能不足,不可领此重担。”

梅氏见她死活不肯退让,脸色青了。

苏盈皎故意气她:“若婆婆没有其他事,妾身便先回去了,陪嫁物事太多,还需要花时辰整理。”

梅氏叫她还是要和离,脸色更难看了。

周相宜见母亲低三下四讨好半天还是热脸贴冷屁股,再憋不住了,一拍桌子:

“苏氏,母亲好意留你,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苏盈皎步子一驻,回头冷幽幽看向周相宜。

这目光看得周相宜一个哆嗦。

“我若真的脸皮够厚,何止带走全部嫁妆?连你周家原先用我的钱银,我都得让你们一一吐出来。”

周相宜脸色冷了。

梅氏更是青了脸色。

母女俩气得哆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盈皎转身离开。

——

这天应付完梅氏后,接下来的两天,总算清净一些。

清晨,苏盈皎刚用完早膳没多久,洛州来照顾她的陈妈妈疾步进来了。

她只当是来汇报老太太的近况。

却见陈妈妈一脸汗,神色紧张,将一封信递过来:

“娘子,丁管家从洛州送信来了。”

苏盈皎心里咯噔,有不好的预感。

自打来了京城,苏家便由老丁打理。

老丁是香袭的叔叔,跟了母亲几十年,可谓是徐氏的左右手,忠心耿耿,做事极有分寸,将苏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徐氏去世,她远嫁京城后,家中向来无事。

老丁也从没来过信。

她拆开信封一看,脸色变了。

徐氏去世后,根据她的遗言,单独葬于洛州城外的墓园。

当时还引得不少人非议。

妇人死后应该是与夫婿合葬或葬在夫家祖坟,哪有单独落葬的道理?

徐氏只说丈夫客死异乡,尸骨无存,只有衣冠冢,夫家人丁凋落,更无往来,所以坚持一人独葬。

丁管家说,最近洛州忽然来了一帮土豪劣绅,到处征地,说是为朝廷兴修牧场,刚好看中了徐氏的墓园,竟让苏家将徐氏的墓迁去别处,要占用墓园那块地。

丁管家自然不答应,可那群人见苏家家主已逝,唯一的独女远嫁,宅中无人管事,十分猖狂,下了通牒,若到了时辰,徐氏的墓还没迁走,就怪不得他们擅自动工,直接动土挖坟了。

香袭见苏盈皎脸色发沉,问:“娘子,苏宅是出什么事了?”

苏盈皎将这事说了。

香袭和陈妈妈气得直哆嗦:

“岂有此理!哪有为圈占土地,挖亡人坟地的道理!”

“简直没有天理!”

“娘子,千万不能让他们挖了夫人的墓,扰了夫人的清宁啊!”

苏盈皎说:“丁管家正与那帮人说理,闹还组织了一帮护院日日守在娘的墓地,防止那些人随意动土。可那些人捏着有朝廷印章的公文,怕是也护不了太久。”

“那怎么办?”香袭急了。

陈妈妈犹豫片刻,试探:“娘子现如今到底还是伯府儿媳,可要找伯爷和世子帮帮忙?”


白兮兮瘫软在地。

周遇夫妻面子过不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半晌,周遇咬牙:“叫大家看笑话了。是周某夫妻管教不严,家中才发生这种丑事。放心,我定会好生处理白氏。今日寿宴,到此为止。”

众人识趣起身,准备离席。

苏盈皎见大局已定,忽的泪盈于睫,哽咽:

“慢着。”

众人站住。

周世璋见她还有话说,气得攥紧拳。

要不是她将牛氏带进雅荷厅,怎么会闹成这样?

今天伯府已丢光了面子,她还要如何?

苏盈皎声声传来:

“事已至此,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周遇预感不妙:“你要什么见证?”

“妾身想与世子和离。”

裴瞻不急着离场了。

周世璋一震,冲过去想拉住她的手,低语:“你别胡闹。”

苏盈皎不等他碰,抽身避开,扬声:

“我苏家虽商户人家,却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在洛州成婚时,世子承诺过我,会敬我爱我,可如今他不信守承诺在先,欺我瞒我,我也不愿意继续恋战,只求速速斩断这场孽缘。”

一字一句,如落玉盘,清脆果决。

全场人之前看她模样娇媚,又是商户出身,只当是个遇事不决的。

没料到竟有这般傲骨。

裴瞻把玩指腹间的杯盏,眸色愈发深邃。

周世璋脸色变成猪肝色,正要再去拉她,她已一个转身,冲到全场最大的男人面前,跪下:

“求摄政王做主!”

周遇赶紧让婆子拉走苏盈皎:“惊扰了摄政王,是儿妇不知礼仪!”

婆子的手还没碰到苏盈皎,只听男人冷然声音飘来:

“崇阳伯的家事,本王本来不该管,然,这次闹得这么大,而且也确实是世子有错在先,苏氏也因此事险些被奸人所害失了贞洁,若本王不理会,倒显得大晋律法虚设了。”

周遇听出裴瞻语气里的严厉,后背渗出冷汗:

“下官明白。”

说着,呵斥一声:

“你们两个孽障,还不快对苏氏道歉!”

周世璋与白兮兮双双一个激灵,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朝向苏盈皎:

“盈皎,是为夫的错。”

“表嫂,求你原谅兮兮这一次……”

梅氏也赶紧好生劝着:“我儿只是犯了天下男子容易犯的错。但你放心,你终究还是正室,兮兮取代不了你的位置。”

周遇也温声相劝:“是啊,今日之后,我一定会让璋儿给你好好赔罪!”

苏盈皎看着一家人的演戏,就为了不让自己顺利和离带走全副嫁妆,快吐了,却仍是坚持:“今日诸位都看在眼里,是周世璋对不住我在先,甚至还放纵白氏戕害我,毁我名节,这种情况,我如何还能生活在伯府?日子久了,怕是命都保不住。”

周世璋得了父亲的眼色,忙辩解:“天地良心!我并不知道白氏那样对你!你放心,今后定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说着,一狠心,给了白兮兮一耳光:“你竟如此对盈皎!算我看错了!等会儿叫你好看!”

白兮兮被打得倒退两步,捂住红肿的脸,哭了出声。

苏盈皎当然知道周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恶心透了:“总之,是你负我在先,我要和离。如若不答应,我会继续告到京兆尹,甚至直达天听。”

伯府被她的决绝震住。

周遇到底老练,见她坚持,知道不好强来,退一步:“既然盈皎心意已决,我伯府也不是强人所难的。好,和离之事,我们从长计议。”

苏盈皎得了他在众人面前的这句话,带着香袭先行离席。


香袭担心苏盈皎,今天不找到卫子慕誓不离开,站在门口不走。

家丁怕她惊了摄政王的仪驾,喊了几个护卫出来。

几人拿着棍棒就朝她挥过来。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

紫账马车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回来了。

伴在马车边的卫子慕一眼看见香袭挨了一闷棍,摔在地上,呵斥:“住手!”

香袭看见卫子慕后面的马车,心里一舒,顾不得疼痛就爬起来:

“卫大人!”

卫子慕让几个锦衣卫先行回去,翻身下马,扶起香袭:“怎么回事?你怎么跑来王府?”

香袭颤抖着将苏盈皎独自回洛州娘家的事说了,又抽泣道:

“奴婢担心娘子一个人会出事,还求卫大人转达摄政王,帮帮娘子。”

卫子慕见她挨了一棍,走路都蹒跚,让一个婆子出来,带她先进去上药,然后走到马车窗边,低声:

“爷,世子夫人怕是要出事了。”

苏盈皎租的马车轻便速疾,日行千里。

京城距离洛州也不算太远。

马不停蹄,昼夜不休,两日后,已经到了洛州苏宅门口。

宅子门口吵吵嚷嚷,围着一群混混,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

丁管家正带着家丁,与这群混混说理。

苏家大门和墙壁上,有些破损,像是被人用砖头砸过。

有的地方还糊了鸡蛋和烂菜叶子。

看来都是这群混混做的。

苏盈皎脸色发了沉,下车走过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丁管家早收到她的信,得知她会回来,此刻看见她这么快赶回来,心中一松,忙走过来:“娘子。”

带头的混混上下打量她一番,虽然头戴帷帽,遮住容颜,却也看得出身姿曼妙,猥琐一笑:“咱们男人在这儿说话,你一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丁管家呵斥:“休要口出妄语,这是我们家小姐!是我们苏家的主人!”

混混们大笑起来:

“哟,这小娘儿们还没断奶吧。”

“嘿嘿,没断奶你都看得出来?”

眼看几人说话越来越粗鲁露骨, 苏盈皎身边一个壮实的护院走过去,对着那个笑得最大声的混混就两巴掌扇去。

那个混混被打得倒退几步,回过神,捂住红肿的脸大怒:“草,敢动老子的手!兄弟们,上!”

苏盈皎手一挥,退后半步。

主人不回来,丁管家也不敢轻易动手。

如今见苏盈皎下了令,也不迟疑了:

“来人,好好招待他们!”

苏家的护院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撸袖子,蜂拥而上,将几个混混揍得流水落花,制服在地。

徐氏一个妇人掌管家业,怕有外人觊觎,请的护院都是功夫了得的人物。

还收留了不少落难的江湖人士。

都是莽气十足,能豁出命的人。

几个混混不是对手,被压制在地上哀嚎:

“住,住手。”

“饶命……”

苏盈皎出身商户,自小到大没那么多规矩。

徐氏性子大方舒爽,对她又纵容。

她的性子,本来就没有表面上那么娇软。

回了娘家,更是少了世子夫人身份的束缚。

她从一个护院手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混混头目的脸上:

“谁让你们来的?”

混混不说话。

她刀尖一偏,朝对方脖颈肉上滑去。

银光一闪,吓得混混尿差点没流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缕头发被削了下来。

苏盈皎:“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不用再来苏家门口闹,再闹下去我们也不会迁坟,墓地那边若有半点事,我管你上头是什么背景,捏着谁颁的公文,便是告到天子眼前,也要和他掰扯清楚,让皇帝和天下人看看,世上到底有没有强迁亡人坟的道理!”


溽暑,夏夜悠长,知了阵阵。

京城附近山上,寺庙。

子时,禅房内传来男女勾兑喘息声。

春意正浓,打破了佛家之地的清净和庄严。

丫鬟香袭贴在门外放哨,防止有人搅扰了春光。

娘子太大胆了。

竟叫她去山下买了房事常用的合欢散,放进隔壁同来寺里礼佛的摄政王茶水里。

然后主动爬了摄政王的床。

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子了……

香袭替自家娘子捏一把汗。

虽已出嫁了,但还未与夫婿圆房。

不知头一次,受不受得住。

禅房里,很久后安静下来。

裴瞻翻身下床。

中衣微敞,露出精壮胸肌线条。

他借着微弱烛火看清榻上刚被自己凌虐过的娇人,俊朗如神祇般的脸沉了下去。

若没看错,分明是同时来寺里礼佛的崇阳伯府儿媳苏氏。

这事闹大了。

刚才晚课结束,他回自己禅房,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头晕目眩,宛如醉酒。

正巧这苏氏经过,过来嘘寒问暖。

少妇身上绮香袭来,让他意乱神迷。

接下去的事就不记得了。

苏盈皎看他收拾得差不多了,睫毛一眨巴,用毯子捂住缩在墙角,就像受了惊的白兔嘤嘤哭起来:

“……摄政王您怎么这样……”

裴瞻眸底乍生腾腾杀意,手掌朝一旁的防身刀缓缓挪去,嗓音沙哑:“你认识我?”

苏盈皎泪眼朦胧:

“摄政王声名远播,妾身怎么会不认识?摄政王一手好字,妾身几位手帕交素来敬仰,搜集了不少您的墨宝,进寺第一日,妾身听说摄政王也下榻隔壁禅房,还特意递信给山下的几个手帕交,说是会找王爷讨要一副墨宝赠予她。”

哼。

别想为了保住名誉杀人灭口。

对不住了,她已经到处告诉人,在寺庙里碰见他了。

她出事,他也免不了麻烦。

果然,裴瞻的手掌停在半空,绝了杀意。

他将地上散落的亵衣裙裤捡起来,一把丢过去,转过身,闷声:“自己穿好。”

苏盈皎穿好衣裳,见他也在屏风那边整理好了衣装:“今夜之事……”

男人一身紫袍玉带,骏挺肃穆,沉稳持重,比起方才床帏中的狂浪勇猛,截然两个人,冷冽打断:“今夜之事,世子夫人只当一场梦。”

苏盈皎眼泪润了卷睫,垂下头,楚楚可怜:“那是自然。”

裴瞻不怕她乱说。

有夫之妇与外男有染,对妇人来说是灭顶之灾。

只要这苏氏不是蠢货,就不会随便乱嚷。

正要出去,却听苏盈皎弱弱喊住:“摄政王且慢~”

裴瞻步履一止,再起杀心:“还有何事?”

“摄政王可否帮妾身一个忙?”

“?”

苏盈皎扶着被他弄得酥软的小腰,一步三摇地走到屋子角落,推开一扇屏风。

一刹,裴瞻眸色凉薄!

屏风后,一具男性尸体躺在地上。

脑袋被打得稀碎,血糊满了脸。

他冷冰冰看向苏盈皎:“这是什么意思。”

苏盈皎老实回答:“妾身傍晚在禅房沐浴,不想这登徒浪子混进来,想要轻薄妾身,妾身为自保,失手打死了这登徒子。”

裴瞻眯眸。

京城近年确实总有类似公案。

有登徒子窜入寺庙轻薄独自来礼佛的妙龄妇人。

有些妇人受了奸污,不敢说,眼泪往肚子里吞,回去寻了短见才曝光。

只是,他无法将面前这软如娇花的小少妇和打碎流氓脑袋的凶徒联系在一起。

他指了指那尸体豆腐花似的脑袋:

“你管这叫失手?”

苏盈皎一脸的“我错了,下次还敢”,擦擦泪:“妾身惊吓之下,手才重了些。”

“你想本王怎么帮你?”

苏盈皎不客气了:“妾身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还请摄政王帮忙处理这尸体。”

裴瞻气笑,敢情是让他帮忙弃尸。

“夫人这个狠劲,可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再说,是他欲非礼你在先,报官就是了。你这是自卫,国法定站在你这边。”

苏盈皎见他不愿意出手,咬唇:“若报官,便是黄泥巴掉在了裤裆里,妾身纵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名节毁于一旦。”

裴瞻自然也明白,却还是磋磨拇指上的玉质扳指,冷眸凝沉,不做回应。

大晋律法都是他负责编撰的。

他为人六亲不认,从未徇过私。

如今怎可能为了这崇阳伯的儿媳坏了一贯的做派。

另外,这苏氏刚自卫杀了人,便与他误入鸳帐。

真有这么巧?

他怀疑她是故意拉他下水,只可惜没有证据。

苏盈皎倾近,轻软似棉,步步生莲:“妾身若去报官,京衙定会审问今晚妾身所做的一切。那妾身与摄政王之事便藏不住了。到时,衙门指不定还要去请摄政王做口供,给您添麻烦。”

裴瞻鹰眸骤然暗冻,修长手指抬起,捏住她纤软脖颈,凑到她耳边:

“你在威胁本王?”

苏盈皎声音凄软似水,带着几分颤:“奴家不敢。只是不愿意摄政王牵扯进来,损了您的清名。若是如此,奴家万死不得其咎。”

‘妾身’的自称,再降一级。

这次变成奴家。

生生低到了尘埃里,

那把声儿,又仿若之前在床帏间的呻吟,颤颤悠悠。

这苏氏的言下之意是:不帮她处理尸体,大家就一起玩完。

他有些好笑:“你认为京兆尹敢将本王的事传出去?”

苏盈皎见他手指松了些,能喘上气了,娇声:

“纸包不住火,人多口杂,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传出去就麻烦了。摄政王确实权势滔天,可天下悠悠众口,不可能每张都能堵得上。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摄政王也该帮奴家……”


万一周世璋再闯进来,就麻烦了。

他见她经这么一番紧张,加上这么一搂抱,浑身汗津津,将她粘在粉嫩脸颊上的一根秀发拨开。

她也不敢动作,由着他。

与他更不知礼义廉耻的事都做过了,又还有什么好忸怩?

横竖今天地方窄小,门外都是人,他也不能对她胡天胡地。

只盼着他今日快点解兴,快点让她走。

末了,他俯下头去,倾近她耳肉,义正言辞:“和离之前,不许让周世璋沾你。”

苏盈皎隔了须臾,才反应他说的“沾你”是什么意思,脸蛋一热:

“我之前与他就没有夫妻之事,之后,更不会有。”

她又不贱。

话说完,又觉得不对劲。

她跟他信誓旦旦保证个什么?

弄得就像在拼命邀宠,生怕失了他的欢心。

她找补回来:“……奴家与世子这些事,跟摄政王无关。摄政王不必操心。”

裴瞻这次没有迁怒她言语间的不恭:“当然与本王有关。本王有洁癖,用过的,别人不许再碰。”

她磨了磨贝齿。

他把自己当个玩弄的玩意儿又如何,反正她也只是把他当脱离伯府的工具!

彼此彼此!

想通了这点,她也不生气了,还娇娇软软回:“奴家明白了。”

他放了她出去。

苏盈皎一出去,凉风拂来,才觉得后背全是汗。

她没耽搁,拎着打包好的药材,带着香袭出去了。

周世璋见她出来了,忙迎上去,语气温存:“采买好了?我已经定好了隔壁的包厢,饭菜马上就能上了……”

“不用了,我没胃口。”苏盈皎一踩脚凳,上了自己的马车,“你忙自己的去吧。”

说着便吩咐小厮打马回去。

*

接下来的几日,苏盈皎足不出户,在屋子里一直在做金疮药药膏。

药配置好,炼为膏,再倒入模具,再进行晾晒,便能成型。

倒也不麻烦。

做好第一批后,她让心腹小厮送去了摄政王府。

这几天,周世璋还是每天来她院子。

她每次自然也是不冷不热,从没给他好脸色。

非但没给周世璋好脸色,她每日给梅氏晨昏定省的请安,都托词身体不适,省去了。

每次在府上偶遇到梅氏和周相宜,她也只当没看见,扭头就走。

都已经快离开这鬼地方了,还想让她将周家这群牛鬼蛇神供着?做梦。

她只每日派个婆子去周老太太院子问一声安。

说是问候,其实无非是监督着老太太,看她病情好些没。

梅氏见是苏盈皎谁的面子都不给,铁了心要和离,连儿子每次过去都被甩脸子,终究是坐不住了。

这天一大清晨,梅氏让身边婆子特意去请苏盈皎过来,只说有事相商。

周相宜也来了母亲的院子,陪着梅氏一起见苏盈皎。

母女俩坐得腰板都硬了,还迟迟不见苏盈皎过来。

周相宜气得够呛:

“这个苏氏,摆什么架子!终归还是我周家的儿媳妇,日日罢了请安就算了,连母亲你去请她,她都甩脸,像什么样子?要我说,这恶妇哪有兮兮表妹一半的温柔和善?她要和离就随她去吧!她这自私的性子,离了伯府,也难得再找到更好的人家,我倒是要看看她成了下堂妇,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梅氏瞥一眼女儿:“你啊, 就是沉不住气,真若和离,我看你更急了,不说吃穿用度减了一截儿,便是以后你的嫁妆都少了。”

周相宜一听母亲这么说,总算噤了声。


香袭指了指她的肚子。

苏盈皎明白了。

香袭是想要去给她买避子药。

回府路上,有流芳和车夫在,不方便下车去买药。

她没考虑多久,摇头:“不用。”

香袭压低声音:“夫人不怕昨晚……”

苏盈皎卷睫毛一闪:“你不记得关于摄政王的传言了吗?”

据闻这位早年征战西凉时伤了男人的根本。

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

可能因为这样,常年病弱的皇帝才放心将社稷交给他打理。

另外,裴瞻年近而立,还未娶正妻。

府上倒是有几个被皇帝塞的姬妾,但全都膝下无子 。

她就更确定他没有生育子女的能力了。

避子药太寒凉,吃一次会让妇人月信大乱,对身体极不好。

一个绝了嗣的男子,至今还没能生出个一男半女,她就不信自己能有那么倒霉,刚好中了。

故此,没必要吃药。

香袭也想起了那桩秘辛。

那晚在门口,听那摄政王动静那么猛……

原来不过是银样镴枪头。

纸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

想到,她也就放心了。

**

两天后,白兮兮一大早和丫鬟云杉清理了私物,从梅氏院子出来,径直去了兰苑。

兰苑收拾好了,窗明几净,景色优美宜人。

屋内,高床软榻,被子都是描金绸缎,触手丝滑。

白兮兮前日心情的阴霾一扫而空,刚准备倒在榻上,屋外响起动静。

主仆两人忙出去。

只见几个婆子竟将院子里兰花陆续抱走。

带不走的植物花卉,两个婆子卷起袖子,拿着斧头,统统砍了。

还有两个婆子还抱着两个马桶去了屋后的池子,将桶里的污物倒进去。

本来清澈见地的池子,混杂不堪,臭不可闻。

白兮兮惊呆了,看几个婆子还要冲进去,回过神,惊叫阻止:“你们这是做什么?住手——”

云杉也阻拦:“这是我们娘子的屋子,岂容你们放肆?你们不能乱闯!”

几个婆子停住脚步,纷纷望向门口。

白兮兮这才注意到,苏盈皎和香袭站在兰苑门口。

她急急走过去:“表嫂,是你让她们这么做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杉也咬唇:“这兰苑是世子拨给我家小姐住的,你们也太无礼了。”

苏盈皎瞥一眼云杉。

这个云杉是白兮兮从娘家带来的心腹。

跟着白兮兮去了洛州周家,又跟来了京城。

一直伺候着白兮兮。

前世,白兮兮嫉恨她能当世子夫人,占了自己位置。

而云杉,也嫉妒香袭是世子夫人的近婢。

后来,她被软禁后院,白兮兮得了势,云杉也越来越嚣张。

香袭为她求情,打断腿,被扔进柴房。

云杉偷偷过去划花了香袭的脸,选了个天寒地冻的冬夜,将香袭衣裳刮了个干净,扔出伯府。

可怜毁了容颜,浑身赤裸的香袭对着伯府大门念叨着她的名字,还想拼命爬进去救她,最终在雪地含恨而亡。

她眸里狠意骤现:“哪来的碎嘴?”

香袭上前,用力两耳光扇在云杉脸上:

“在阴阳怪气谁呢??”

云杉脸颊顿时就红肿起来,愣了须臾,哇一声哭出来。

白兮兮忙将云杉拉过来:“表嫂,你怎么打人啊?”

苏盈皎淡道:“打人?杀卖了都嫌轻。你初来京城伯府,不识规矩,这种当着主子面就敢嘴碎的下人若不及时惩处,不然今后还要闹出大事的,就由我来教你立立规矩。”

两个婆子立刻过去将云杉拉过来。

一个摁住她双臂。

一个对着她的脸就啪啪掴起来。

白兮兮对着几个婆子叱:“你们好大胆的胆子,我要去跟姨妈说……”

香袭冲着几个婆子做了个摸钱的手势,意思是办得好,打赏不会少。

几个婆子心领神会,继续掌掴。

白兮兮急了,还要阻拦,却见苏盈皎幽幽道:“白表妹莫不是想放纵恶奴,坏了伯府规矩?还是说,你也是赞同下人奴大欺主?”

白兮兮动作停住。

她刚进伯府,还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个外来的亲戚。

还不能明着与苏盈皎对抗。

一会儿功夫,云杉的脸都给打烂了,一口血吐出来,血沫里还包裹着一颗牙齿。

婆子松手。

云杉瘫倒在地上。

苏盈皎手一挥,让婆子继续干正经事。

这次没了阻扰,婆子们涌进房间。

白兮兮眼看几人陆续抱出一些古董、字画,甚至连质地精致的被子和床单都被掀了抱出来,急眼了:“这屋子表哥给我住了。你这是干什么?”

苏盈皎盯着婆子们干活儿,看都不看她一眼:“你住啊,我又没赶你走。”

白兮兮气急:“你将兰苑弄成这样,我还怎么住?”

苏盈皎有些好笑:“这兰苑之前比现在更不堪,全是我花了大笔银钱修缮过,才能入得了人眼。我现在觉得工匠装得不好,打算拆了重修缮。有问题吗?我拆我自己的东西,关你何事?”

白兮兮自然知道这兰苑是她的陪嫁银子修缮过。

便是那些名贵的花花草草,也是她花钱移栽来的。

可苏盈皎是伯府的儿媳,她的银子,不就是周世璋的银子吗?

她岂能如此蛮横?

“表嫂,你拆掉兰苑重新修缮的事,有跟姨夫姨母还有表哥说过吗?他们同意了吗?”

苏盈皎笑笑:“我拆的是我自己的银子。要跟谁说?这兰苑是我花钱修好的,当时伯府上下也没吭一声,没阻止我修缮啊。现在重修,自然也不用打招呼。”

“你……”白兮兮脸都涨红了。

偏也说不出半个字。

毕竟的确是谁出银子,谁便说了算。

只能眼睁睁看着婆子们将整个兰苑搜了个底朝天。

一棵草都没放过。


苏盈皎听不得重男轻女的言论。

自小徐氏就教她,男女平等。

她直接怼了回去:“你不是不与女斗,你是根本斗不过。说不过我,你就急了。”

周世璋咬得腮帮子都要凸出,抬起手,恨不得振一振夫纲。

一想到苏家的家产还没弄过来,她最近本来就闹得厉害,终究还是放下来。

“世子没事的话,出去吧,妾身要沐浴了。”苏盈皎下了逐客令。

周世璋见她又赶自己走,脸色一变,对她欺负姐姐的怒气变成了另一种说不出的不甘:“这是我的院子,你我是夫妻,我出去哪?我今日就在这里歇息。给我打水,我也要沐浴!”

苏盈皎打了个呵欠:“我不说了吗,我小日子来了。不便伺候世子。”

“这都几天了?你到底是小日子还是过年?!”周世璋攥紧拳头。

“我小日子就这么长,我有什么法子。总不是要将妾身的月经带拿给世子亲眼看看才相信吧?”

周世璋哪肯看女子的污浊物,吸口气,只能咬牙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几步,却又莫名想到什么,回头看她:

“你今日出去过?”

周相宜告状时,提过的苏盈皎好像那会儿刚回来。

苏盈皎脸色平静:“是啊。”

“去做什么?”

“这不是要寿宴了吗,去采买些物事。”

周世璋严肃道:“还去做了别的事,见过什么人吗?”

苏盈皎脸色依旧一片宁静的湖水,”没有。世子究竟想问什么?”

周世璋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异样。

许是自己真的弄错了。

只是身型相似而已。

然而,摄政王马车内的纤影,又真的与她太过相似……

他能怎么问呢?

难道问她,你今日有没有和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坐在一辆马车上?

这问题,自己都觉得可笑。

“没事了。”

他一拂袖,大步离开。

没教训成苏盈皎,还被苏盈皎又拒绝了过夜,弄得他心浮气躁。

他去沉溪阁,找了白兮兮。

白兮兮的温柔解语,通常能浇灭他的心火。

白兮兮让云杉关上门窗,将他拉到跟前,蹭来蹭去,娇声:“璋郎,你教训过苏氏没?你不知道,刚才苏氏好凶啊,将表姐弄成那样,幸好周围没下人,若被人瞧见,表姐在府上都不能做人了……”

“够了,”周世璋被她拉拉扯扯的,心情更是莫名烦躁,“你不能安静点吗,吵得我头都疼了。”

白兮兮委屈地闭上嘴。

周世璋一直最爱她的娇声软语,总说胜过莺声燕啼。

现在居然说吵得他头疼?

谁想,周世璋又将她的手从手臂上抓下来:“天气本就热,门窗都关着,更闷,你再抱着抓着,更是燥,你不嫌热啊。”

白兮兮更是鼻子一酸,差点没红了眼睛:“璋郎,你这是嫌弃我吗?”

周世璋怕她动了胎气,只能按捺住脾气:“没有,就是太热了。行了, 别哭了,仔细动了胎气就麻烦了。”

说着,将她搂到怀里哄了起来。

白兮兮明白他只是顾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暗中攥紧手心。

她在这个年代的出身太贫微了。

从小父母双亡,家境一蹶不振。

幸好姨妈嫁得好。

本来梅家只是个小官员,家里女儿是万万配不上有爵位的周家的。

只是崇阳伯周遇原先的发妻薄命,体质弱,难产去世了。

相士又说梅家长女子嗣旺盛,是个能生养的,才让梅氏捡了漏,嫁进崇阳伯府,成了填房。

也就是说,梅氏算是继妻。

她沾了梅氏的光,进了崇阳伯府,才勉强有一份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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